凡煙小說

第五十七章師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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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這一變動顏雲悠也絲毫不見驚慌。

他心裏不急,在沈亦寒府裏,他不願意動武硬闖出去,只是為了沈亦寒的恩情,不能直接翻臉。

現在出了府,無論是誰帶走他都可以,因為無論是誰,他都不必再顧忌。

眼睛看到身前那個一身黑衣的人,他記得是叫葉墨初。背影看起來筆直,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練武之人。顏雲悠是自己走出來的,並沒有反抗,所以身上也沒有什麽束縛。

眼見著馬上就要脫離街道的喧囂。顏雲悠心知機會到了,兩掌拍開身邊的人,身子往東方傾斜,幾乎脫出。

人多的時候怕誤傷,現在沖進人群裏離開的也會容易些。

皇城司的人又豈會是吃素的。當時便要追過去。

葉墨初反應極快,匆匆吩咐道:“都不許插手。”然後一轉身便追上顏雲悠,伸手攔他:“跟我去皇城司,不會為難你。”

顏雲悠身形沒有葉墨初快,一下被人按了肩膀。

這番話顏雲悠哪裏肯信,他右肩側低,回身一腳踢開葉墨初,開始動手。

拳對拳,腿對腿。幾招下來,誰也沒有占得便宜。更讓二人驚異的是,這招式拳腳,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相似的很。

葉墨初右腿橫插過去,別住了顏雲悠的左腿,順勢一壓。顏雲悠身型不穩,忙拉了葉墨初的手臂一折。行動被制,雙方都用上了內力。

這陣勢便成了死局,雙方都被鎖住了般不能動彈。

距離很近,葉墨初盯著顏雲悠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笑的極為靦腆,牙齒都沒有露出來:“小兄弟,你看起來這麽好看,脾氣可當真不小。我實話告訴你吧,皇城司當真不會為難你。你且告訴我,你功夫哪裏學的。”

冷不防對方忽然來這一招,顏雲悠一把松了手,葉墨初也松了腿,然後一把扶住顏雲悠的胳膊,穩了穩顏雲悠的身形。

顏雲悠不著聲色地推開他,然後看著他,冷冷問道:“那你的功夫又是哪裏學的。”

“我先問你的。”葉墨初看起來很是無賴。

顏雲悠便閉了嘴,不再說話,防備地看著葉墨初。他隱約覺得這個人可能真的沒有惡意。又想到皇上給自己的牌子,好像是皇城司的。

葉墨初挑了挑眉毛:“你不說?你不說我說好了。招式這麽相似,說不準我們師門有些淵源。我師父叫劉摯。”話裏帶了親切,好似真的是有關系的。

顏雲悠淡淡道:“不認識。沒什麽好說的。”

葉墨初的俊臉一下就拉長不少:“好歹我方才也算是救了你,進了刑部你以為會比進皇城司好到哪兒去?看起來這麽好看的人,怎麽這麽不識好歹?”心裏卻著實有些疑問,若是真的沒有關系,師父怎會特意囑咐他過來截人呢?

“我又沒求你救我,讓開!”顏雲悠說著,觀察了一下形勢。葉墨初身後跟了十個人,個個都很沈穩。且不說他們,單單只是這個葉墨初就很難對付了。

“不讓。”葉墨初的臉這次算是黑的徹底。看來眼前這個俊俏公子不僅不識好歹,還不識擡舉。

“葉大人這是怎麽了?”遠遠就看到一個年輕人,身著一襲素錦衣,手拿著折扇輕輕晃著,身後跟了兩個黑衣官服的人。正不急不緩地走過來。

顏雲悠心知不妙,這是走不了了。

葉墨初一看到他過來,似是受了什麽刺激般,狠狠挺直了腰板:“不勞莫大人掛心。”

這錦衣公子看都沒有看他,直接走到顏雲悠面前,收了折扇道:“想必這位就是顏公子吧。在下莫懷瑾,握瑜懷瑾的莫懷謹。”

這是黑色官服中的唯一一個白衣,長得好看,謙謙有禮。這人讓顏雲悠心裏略略放松,他臉色稍緩。氣氛也沒有那凝重了。

被忽視的葉墨初心裏氣的厲害,忍不住哼了一聲。

莫懷瑾看都沒有看他一眼,仍對顏雲悠道:“葉大人沒學過什麽規矩,也不會說話,若是得罪了公子還請公子不要往心裏去。我們提舉大人想見你,都來到皇城司門口了,若不進去喝口茶,豈不是太可惜了。”

顏雲悠向來吃軟不吃硬。可是皇城司不是茶館,裏面的茶又豈會好喝?

他懷裏還帶著皇上給的令牌,莫非是那個什麽提舉大人想讓自己上任?

此番是的躲不過了。想到方才葉墨初的招式,他也是真想見一下他的師父,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。顏雲悠道:“有勞莫大人了。”

莫懷瑾笑著甩開折扇,擋了半邊臉,一雙桃花眼笑的好看極了,他讓開路道:“好說,好說。顏公子請吧。”

顏雲悠點點頭,二人朝皇城司大門走去。

葉墨初臉色不好地跟在後面聽他們的對話。

“顏公子知道懷沙嗎?”

“楚辭九章?”

莫懷瑾一笑,輕輕晃著扇子。夏日已過,熱度尤存,這一扇也著實是舒服。“顏公子果然博覽群書,學識淵博。葉大人沒有讀過多少聖賢書,顏公子不要和粗人一般見識。”

跟在他們身後五步左右的葉墨初臉色愈發難看了。

皇城司門口立了兩個石獅。進去全是來來往往的身著黑衣官服的人,各行其道,無人攀談交流。裏面布置的也很簡單,沒有什麽山石。

大大小小的屋子許多間,不少都開著門,方便人進出。

莫懷瑾將他帶到正門前道:“顏公子,提舉大人正在裏面等你。我就不進去了。”

顏雲悠道了聲多謝。

莫懷瑾替他敲了敲門,這才又甩著折扇回身。葉墨初正黑著臉看他:“莫大人今日怎麽又沒有穿官服?”

莫懷瑾瞥了他一眼,晃了晃手裏的折扇:“本官今日沒有要事,不必穿官服。倒是葉大人你,居然回了皇城司,今日殿前司不當值嗎?”

葉墨初挺了挺腰背:“本官今日不當值,就願意回皇城司。”

“哦。”莫懷瑾一副了然的樣子:“那本官不穿官服可礙不著葉大人什麽事了。一來不影響你辦公,二來我還幫你請了人。你不好好謝謝我,還要這般質問我。”

“本官是關心同僚。”葉墨初仍挺著腰背。

莫懷瑾這次瞥都沒有瞥他一眼,晃著扇子從他面前徑直走過去:“去杯莫停喝酒吧,你還欠我一壺酒。”

葉墨初一下就松了腰背,對身邊的近從吩咐道:“都不許跟。”這才慌忙追上去問道:“喝女兒紅還是竹葉青?”

“桑落吧,聽聞老板才釀好了幾壺桑落酒。有價無市呢。”

……

被甩下的幾個人面面相窺,覺得自家大人果然是沒有莫大人機靈。

顏雲悠聽著身後聲音漸消,這才擡腳進了屋子。屋裏很大,但是布置的很是簡單,裏面沒有焚香,一張大桌子堆滿了公文,有個人低著頭在寫字,能看到他花白的頭發,和晃動的毛筆。

“坐吧。”那人沒有擡頭,淡淡說道。

顏雲悠卻覺得這聲音萬分熟悉,心跳都有些加快了。也顧不上禮數,就是想看看這個提舉大人的臉。

想起方才和葉墨初過招的場景,說不定和師父有些淵源。顏雲悠問道:“敢問大人可認得古笑天?”

“認得。”那人說著擡起頭。

顏雲悠驚了又驚,張了張嘴,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:“師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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